冷心冷肺PK无处不在

冷心冷肺PK无处不在

证券公司VIP房间。李铭远仔细观察电视屏幕里的股市行情,经纪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脸,汗擦了又擦:“铭少爷,还没您看中的股份吗?”

李铭远一直坐着抽烟,除了烟雾升腾起来遮住了他的眼睛,从头到尾他的冷淡没改变分毫。沙发旁的范疆招招手,遣退了经纪,也躬身问:“铭少爷,你怎么了?”

屏幕里打出一张涨幅图,数字线呈蜿蜒走势,李铭远默然看了会,终于开了口:“‘三元’这两只还处在低迷状态,后期涨幅太慢了。”

“但你没有入股啊!”

李铭远笑了笑,总算打破了一点沉闷:“时间还没到。等我投资时,指数就要高了。”他抬眼还朝范疆弯嘴一笑:“你要不要试试,范疆?”

“不了,我不感兴趣。”范疆铁塔般的身子动了动,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,连忙追问:“铭少爷这一年除了过问狮子楼,还在关注股市?”

李铭远爽快承认:“是的,这两只股我追了近一年,想结婚后就投钱进去。”

范疆听了有些迟疑:“怎么不现在投资?”

李铭远看了他一眼:“现在的钱是李家的钱。”

铁人显然没听懂,身子变得僵硬:“就算你和向小姐结婚,你还是李家的主人啊!”

李铭远靠在沙发背上,舒舒服服地伸展双腿,抿嘴不答。电视里持续传来解说员讲解的声音,房间里出奇的静。过了会,范疆又低声说:“铭少爷,沙小姐——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这次铭少爷的回答倒是快,语气也是出奇的淡。范随从还要说什么,看到一张平静的侧脸,顿了顿就没再张嘴。

李铭远又摸出一根烟,划动火柴点燃,将木梗子按熄在烟灰缸里。他的动作有条不紊,也不像以前那样乱抛火星,始终让范疆猜测不了他的内心。

“上次到鱼尾街收地是什么时候?”良久才听到他问一句。

范疆马上回答:“今年10月份。”想了想又试探着说:“到现在隔了三个月。”

沙小弦经过三个月终于回来了,这个消息就好像点到卯一样,让李铭远的脸色突然沉了沉。但也只是片刻冷淡之后,李铭远按开手机放在耳边,嘴边就浮出了温和的笑:“又怎么了,玲玲?”

向玲玲本是温柔秀雅之人,这个时候的声音居然不依不饶的:“铭远,你说好了要陪我挑选礼服,这两天问你你总推脱有事,是不是想反悔啊?”

李铭远连忙笑应:“好,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
向李两家联姻的消息惊动整个新加坡,双方家长都拿出了最好的排场和架势来支持这场婚宴,随着时间临近,准新人也要预备很多事情。

新娘礼服的选订的确费了周折,向玲玲坚决不要去年为李家服务过的行业,要求一切服饰及酒水外进。李铭远上午跑三元开发区,下午来证券公司观摩,时间上没安排过来,多少推脱了几次,玲玲现在一看到他,就抓住他手臂噘嘴说:“铭远对订婚不热心。”

今天到影楼拍摄定型照也是如此。

李铭远安慰几句,玲玲还是不放心:“就算我们有协议,你也不准反悔。”

他看着她盈盈的眼睛,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慌乱,他顿时明白了。“你也知道小白脸回来了?怕她对我有影响?”他笑着说。

“嗯。”玲玲咬住嘴唇,紧抓着他手臂,闷闷地说,“亚洲选秀我晋升三甲,今年岁末就是环球小姐大赛了,你不能让我传出负面消息。”

李铭远站在镜子前,透过镜面注视着她娇美的脸,微微笑了下:“玲玲这种姿容绝对没问题。”

玲玲拽了拽手臂,不依:“那你也得帮我制造声势啊——上次李家的宣传很到位,到了PK环节时我的得票涨了很多。”

李铭远仔细看了看他们的服装搭配:镜中美丽的身影紧紧依附在手边,洁白无瑕的蕾丝花边蓬松曳至地毯,衬托出了他黑色西服的肃然,而且在外形和衣色上,他们这种姿势很像国外宫廷王子王妃的新婚大喜。

李铭远对造型师点头首肯:“就挂这张宣传照,作为玲玲的第一期秀场主题。”

傍晚时分,玲玲拉李铭远去星光咖啡厅消遣,她应是很喜欢这种典雅环境,不住称赞里面的格局及情调。李铭远好好陪了她一晚,还带她去听了音乐剧,期间小美的电话传进来一次,他毫不犹豫地按熄了。

十点归来,小美穿着一件卡通兔睡衣站在卧室门口,叉着腰叫:“小舅舅,你干嘛不接我电话!”

李铭远脱下外套,解开衬衣袖口:“在听音乐。”

小美快跳了起来:“好啊,把我丢一边不管,去陪向玲玲拍拖!”

李铭远干脆走进了衣帽间,拿出睡衣,不理会身后的聒噪。

小美锲而不舍地跟进来:“小舅舅,沙宝回来了,你为什么不去找她?”

李铭远解开衬衣扣子,露出肌理分明的前胸,看到小美眼睛直勾勾地扫过来,他突然一巴掌拍了过去:“女孩子腼腆点。”

小美捂住后脑勺叫:“干嘛打我,我又没做错。”前面的身影直接朝浴室里走去,她两步赶上,紧抓不放:“小舅舅,你还在生沙宝的气?这样不对啊!沙宝身边现在出了个桃花男,一直缠着她不放,你再不去找她,她就要被钓走啦!”

李铭远反手脱下衬衣,头都没回:“不是还有杨散吗?我操什么心?”

小美噘嘴生了好大的气。她苦苦劝了三天,她的小舅舅都是冷淡的样子,依然白天忙得不见人影。有时候打电话过去,还能听到向玲玲愉悦的笑声,最后,她对着晚归的小舅舅发狠说:“你就好好享受美人生活吧!我以后再也不帮你!从明天起我要彻底站在沙宝这边,天天找她玩,天天看她逗着小丁,气也气死你!”

李铭远冷着脸脱下外套,呼地一声甩在她炸开了卷毛的脑袋上,一句话没说走进卧室。

小美郁闷地拉拉睡衣前胸的卡通兔:“沙宝也穿这兔子,怎么她比我欢乐多了?”

第四天晚七点,李铭远和向玲玲准时莅临星光咖啡厅。二楼圆形悬台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,底下空间基本坐满了,侍者将他们带到预定位置,顺手留下了余兴节目单。

李铭远抿了几口咖啡,漫不经心地听着大厅角落传来的钢琴曲。

玲玲拿起menu说:“铭远,今天有钢琴曲目,可以点单哟。”

一串又一串舒缓音符向上飘来,李铭远嗯了声,手指抚过杯碟边缘,虚晃半圈,落在了骨瓷杯外,玲玲看到他这个动作,笑了起来:“手没哪里放吧?又想抽烟了?”

李铭远笑了笑,玲玲盈盈站起挪过身子,一把抓住他手臂,紧挨着坐下:“这里可是咖啡厅,不允许抽烟的,我看还是抓住你稳当些。”

李铭远抖了抖手臂,望着她:“玲玲,我这只手要拿杯子。”

玲玲笑:“好了,我们不吵了,听音乐。”

两人并肩听了会《记忆》,玲玲突然用手捂住嘴,轻轻说:“铭远,你看下面那个弹钢琴的女孩,她背后的兔子在动耶。”

李铭远随眼瞧了下。

是有个扎马尾的女孩坐在黑色钢琴前,背对着他们,身上衣着与这间咖啡厅情调格格不入——黑色牛仔裤,条纹长袖T恤,红色马甲,一副普通邻家的装扮。她的弹奏也很精彩,所选曲目也很舒缓,就是薄马甲上那只兔子有些夺人眼球。尤其随着她的手指运键跳跃,衣服右下角的流氓兔也一动一动的,像要跳了出来。

李铭远还在看着,玲玲已经笑出声来:“一一年是兔年,她这只流氓兔很迎合潮流。哦,对了,开发区那边申请修建的爱心小学,据说就是采用这种图标作帽饰,将来一大群孩子戴着流氓兔冲出校门,爸爸妈妈们肯定要看花了眼睛。”

李铭远收回目光,抿了口咖啡:“爱心小学?”

玲玲依然笑得开心:“是啊,去年诗琳通公主访问新加坡时,你还为她的慈善晚会致过辞。”她低下头,脸上突然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:“那天赵家的千金嘲笑我,你鼓励我要抬起头站着。”

李铭远微微一笑:“我想起来了,是有那回事。”

玲玲仿似受了鼓舞,继续红着脸说:“从那次起我就明白了,要想配得上铭远,必须勇敢点站在人前……”

李铭远连忙放下杯子,笑着说:“玲玲,你还没告诉我公主和小学有什么关系。”

玲玲抿嘴笑道:“诗琳通只是号召大家出资办校,但那些投资商看公主回国了就把计划无限制压后,没想到从12月下旬起,真的有人愿意出1000万投资爱心事业,这所小学就是第一期动工工程。”

李铭远听后一笑:“阔气的慈善家。”

“人家做好事还不愿留名呢!听说申请划地的150万新币已经付了,拿到了竞标资格。”玲玲瞧了瞧他冷淡的脸色,抿嘴轻笑说:“爸爸告诉我,是以华人投资圈主席杨散的名义申办的。”

李铭远的手微微一顿,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。

玲玲笑容清淡:“铭远认得杨先生吧?沙小姐的准未婚夫,国际网上一直公布他的消息。”

李铭远微微笑了下,脸面上波澜不兴。他等玲玲的笑容完全落下嘴角,突然伸手捏住了她尖下巴,冷冷对上她的眼睛:“玲玲,你应该知道紧追不放的女人最丑恶。”

空气瞬间降落冰风雪雨。向玲玲躲避不了直接的对视,突然伸出皓腕搭上他强硬的手臂,笑着说:“你捏疼我了。”

李铭远松开钳制。玲玲揉着下巴,眼睛轻轻滑向左边,又是巧笑盈盈:“铭远,别生气,你陪我猜猜底下那个女孩的T恤好吗?”

李铭远也瞧了瞧钢琴师。冷淡了一会,他才开口说:“猜什么?”

玲玲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两张大钞,按铃唤来侍者,轻轻耳语几句。等那人领命而去,她迎上对首冷淡的目光,微笑着说:“我赌她T恤上也有兔子。我先请她弹首《梦中的婚礼》。如果她愿意脱下马甲给我看看,另一张打赏也是她的。”

她怕说辞不够肯定,又加上解释:“侍者说这位弹琴的女孩昨晚才加入咖啡厅,做兼职工作。我想有人点单,她应该不会拒绝——”

李铭远突然动了动嘴角,笑着说:“恐怕你要失望了。”

玲玲噘起嘴:“不准扫我的兴。”

“这只是流氓兔。”

正说着,底楼弹钢琴的女孩回过脸来,雪白的肌肤在绮丽灯光下异常耀眼。

居然是沙小弦。

她冷冷扫了相依而坐的两人一眼,站起身子对一旁的侍者吩咐几句,那人面有难色,她毫不客气地盯着他,塞给他两张纸钞,并摸出口袋里的证件在他眼前乱晃了下。

奇迹发生了,侍者躲躲闪闪走回来,低头说:“沙小姐持有外交部签订的特邀证,她要求我一定带回两句话,否则将起诉我侮辱使者。”

李铭远听后低笑:“这罪名不小。”后面还有句什么,他没吐露出来。

玲玲身躯僵硬,只得听着侍者含糊地说:“沙小姐询问,询问,询问——这位穿裙子小姐的包夜出场费。”她突然抓起手袋砸了过去,也砸断了下面半截子话。

侍者脸涨得通红,不住地擦汗,看到李铭远脸带笑容,又大着胆子唤:“铭少爷,您看这——”

李铭远拉着玲玲坐下:“还有句呢?”

侍者期期艾艾:“铭少爷如果也出场,她愿意双包。”

玲玲肯定没受过气,准备要说什么,旁边扫来一道冷淡的目光,她马上又安静了下来。

“就收刚才的两倍小费。我可以陪她喝杯咖啡。”

李铭远的回答不热不冷,玲玲面色一松。没想到他又转头看过来,说:“我答应过你,在比赛之前,不会和别的女人传出绯闻。”

可是侍者收了沙小弦转手的小费,站着也不好走,李铭远问了句“还有事?”,他才继续期期艾艾:“沙小姐还说——就算你们答应了她也不能脱下马甲,因为T恤上印着一句英文。”

底下的沙小弦一直冷脸站着,打量他们这边的动静,那眼光照样冰冰冷冷。

李铭远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什么,还是这位不怕死的侍者,缩着肩膀挤出了声音:“印着FUCKYOU。”

这时,大厅门口走进休闲长衫搭配马甲的年轻人,白白的脸,桃花似的笑。他径直走过去挽住沙小弦的肩,和她说了几句,将她带出了咖啡厅。

两人背影完全留给后面,李铭远这才看到,年轻帅哥的牛仔裤兜上也绣着一枚流氓兔。

夜色完全沉了下来,小丁勒了勒沙小弦的脖子,笑嘻嘻地说:“沙宝,我找到小伟他们了。”

沙小弦弯肘撞开他的毛毛爪子:“你的效率不错,谢谢。”

小丁又朝她身上蹭:“那怎么奖赏我?”

沙小弦继续朝前走:“吃饭玩游戏随你挑。”

“你先笑一个。”

沙小弦真的停下来扯了个笑容。小丁看了哇哇叫:“啊啊,你左角有酒窝啊!”

街道上人流如潮,纷纷驻足观望世纪大楼前的电子屏。“哇,好漂亮!”不断有惊叹声散开。

上面打出了李铭远和向玲玲的订婚宣传照,超清晰的画面唯美浪漫,映着悠扬洒落的花瓣,璧人身影令天地黯然失色。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,就像是古代宫廷里的优雅贵族。

一年之前,这里曾经送出过订婚宴的祝福,现在只是换成了巨幅照片。

似乎什么都没变。

沙小弦转过脸,两手插在兜里,几步走了开去。小丁又拼命追:“喂,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——这两人是谁?”

她穿过人群穿过十字路口,在身后丢下一片又一片绚丽灯影。直走到一向凉薄的脸起了汗珠时,她突然掏出新手机,找到小美硬塞给她的电话号码,狠狠按了下去。

很快传来李铭远冷淡的声音:“哪位?”

沙小弦抿住嘴,连呼吸都没透露出来。

李铭远又说:“挂了。”

面对陌生来电,他根本不询问怎么拿到的他的号码,只给人一种不在意的感觉。沙小弦松了嘴唇,吐出几个字:“新婚快乐,我送你大礼。”

然后按断了电话。

过了会,那个号码居然拨了回来,等这边一接通,沉稳的声音就说:“容我更正下,这次是订婚,而且新娘不会跑。”

不等沙小弦说什么,李铭远已经切断了通讯。

沙小弦木着一张脸回到狮子洞,小美放下正在整理的彩绸,笑着迎出来:“沙宝怎么了?”身后的小丁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,不过给了个切脖子的手势。

小美眼睛骨碌碌乱转:“你见到小舅舅了?”

沙小弦直接走进了里屋。小美把她拉到一边,刨根问底。沙小弦被缠得不耐烦,挥手说:“李铭远既然这么爱向玲玲,逼着我回来干什么?”

小美叉腰叽叽咕咕乱笑:“我不知道小舅舅和向玲玲发生了什么,不过我相信小舅舅肯定对你没死心。沙宝,你这次听我的,主动点,把小舅舅抢到手。”

沙小弦皱眉掀开她花枝乱颤的身子:“就算你舅舅美得像朵花,我也不稀罕了。”

小美鼓起眼睛大叫:“为什么?”

“他被别的女人摸过。”

“……不是吧!”小美持续尖叫。

沙小弦冷着脸:“我有洁癖。很早就警告过他不准拈花惹草,他没听进去,还让女人一摸再摸。”

来新加坡的第五天。晚八点,沙小弦结束星光里的伴奏工作,打车赶到电子城。据阿汀和小丁的线报,具小伟和绿毛勇声称忍受不住磨炼,双双翘班跑出去玩,而他们东游西荡的场所,不外乎李铭远名义下的几座消费城。

她拐进二楼游戏机室,具小伟果然在里面,正操纵摇杆很High地叫:“来啊,美国大黄蜂,老子干掉你!”

沙小弦先回头看了看,没找到什么衬手的东西。她干脆勾过一张滑椅,踩好着力点,突然踢了出去。

小伟被砸中了膝盖窝,倒地惨叫:“他妈的谁瞎了狗眼,敢惹老子?”

沙小弦走过去,直着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还有一个呢?”

小伟定了定眼神,仿佛弄明白了突发状况,鲤鱼打挺跳了起来。一对上黑森森的眼睛,他马上打了个激灵:“沙宝姐?—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沙小弦又勾过一张小圆椅,他看了不由得大叫:“阿勇在隔壁,隔壁!”

收服绿毛勇更容易。沙小弦刚走近老虎机,以前陪阿勇在后街打架的随从肯定还记得她的脸,因为他们只回头看了一眼,马上一哄而散。她迎着五色光线继续走,阿勇听到动静也回过头,同样吓得面色全白。

“沙宝姐沙宝姐,别打头,我乖乖跟你走!”阿勇最灵活,什么都不需要说,直接抱住脑袋很爽快地朝外走。

沙小弦看了眼即将结束读秒的老虎机,突然两步赶过去,呯地砸下按钮:“等等。”

两个年轻仔只能陪站一边。

沙小弦干脆坐了下来,眼睛盯着屏幕,手却朝后摆动:“筹码都给我。”

两仔面面相觑,迫于淫威,他们还是交出了所有筹码,并帮她换光了口袋里带来的钱,大概有一百新币。她好像背后长了眼睛,淡淡地说:“我的钱都捐出去了,只有这么多,不是存心占你们便宜。”

然后开赌,坐得纹丝不动。

耳边喧闹的电子音乐似乎清净了不少,她也不关心。连开几把杂色花,她低下头瞅瞅老虎机阀门,皱眉说:“绿毛,李家赌场里的机子都是一样的吧?”

“是的。”有道沉静的声音回答她。

沙小弦按下按钮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,她默不作声地赌完剩下的筹码,才转过头。

李铭远果然站在了身后,穿着精工裁剪的正装,如同往日那样英俊不凡。他的眼睛带着探究,在她脸上扫来扫去,自身的意思却没有过多表露出来。沙小弦看了不由得冷笑:“铭少爷倒来得快,是怕我闹事?”

李铭远微微一笑:“这里有摄像头,你连闯两个游戏室吓走顾客,经理当然要报警。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沙小弦很快调整了脸色,站起身也笑得恬静:“是我的错。”

不说别的,涉及到警察局和杜沙沙留下的教训,她很是记忆犹新。“铭少爷没带人来吧?”她探出脑袋朝门口看了看,发现过道被肃清了人影,连忙唰的一声拉上流氓兔马甲拉链,说走就走:“我这就退场。”

李铭远抬手去抓她手臂,像是条件反射。她敏捷地擦着壁沿走,他抓了个空。

“沙小弦,你为什么回来?”他站在空荡荡的厅里问。

这个问题问得尤为必要。就算狮子宴碰到的困难再多,她同样能遥控解决。

可她还是回了。隐身在贫民区里鼓鼓捣捣搞开发,穿着卡通衣服招摇过市,从来没想过来直接面对他,就好像只要他转过身,绝对能发现她遍地乱晃的影子……

沙小弦没留下答案就走了,她一下楼梯,先前被逐出的小伟和勇仔马上一声不吭跟上。李铭远站在监视器前看他们横穿车道,看他们融入人流,身子钉得一动不动。

范疆轻声问:“沙小姐既然已经回来了,那两个的酬劳就照算吧?”

“嗯。”

一周时间不咸不淡走了过去。向玲玲成功举办了第一场个人秀,着手准备以复古为主题的第二次宣传。李铭远随着她的意思,在一三五才去星光喝咖啡,避开了沙小弦的兼职期。有时候他开车经过商业街,还能看到沙小弦背着网球袋,手拉着豆豆站在橱窗外看电视。

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看得非常专注。车子沿街边驶过,透过后视镜,他发现灯光流淌在他们脸上,都带了一点淡淡的剪影,像是打出了两尊雕像外的繁华底幕。

李铭远对这惊鸿一瞥格外留心。两天后,等他再路过相同的街,橱窗外只留下了满地灯光,而电视上,赫然是连续播放的李家幕僚的相关报告:“……我们致力开发三元经济区……将妥善安排鱼尾街即将被征用土地的居民……最好的方法是原住户迁址……”

原来是这个吓住了她。

李铭远没来得及思索什么,就下意识接通了内线,听着玲玲的娇嗔:“铭远,明天换一个造型师啦,这个不好。”

“那你想指定谁?”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冷了很多。

还好玲玲听出了危险:“好吧好吧,还是她吧,你送过来。”

第二天上午,李铭远载着从国外请回的美女大师,取道新港路。平时这里车行流畅,今天因为有儿童助学活动,堵塞了一会交通。

年近三十的美女款款依在座位里,凝神看着主驾这边。李铭远摸出一根烟点燃,微侧了脸,曲肘隔在敞篷门上,长吸两口打发时间。

一只全身雪白的兔子走到法拉利前,用布艺手掌递过一个粉红气球。李铭远将烟换到嘴边衔住,微微笑了开来:“哥哥不要气球,你自己留着玩。”

兔子不缩回手臂,好像主意很坚定。他只好接过,顺手塞到副座,又笑着回头说:“谢谢。”

兔子摇了摇手,一只爪子伸到背后两秒,突然又扯出一朵玫瑰纸花来。李铭远看了直笑:“你这是流氓兔吧,后面藏着个口袋?”

兔子眼睛还是眯成一条缝,没发出声音。

李铭远再次接过玫瑰花,打算顺手递给旁边,刚流露出这个意向,车前的兔子突然扑下连体衣的身子,一爪子将玫瑰抢了回去。

李铭远忍不住又笑:“你这是干什么,肥兔子?”

身边的美女等得不耐烦了,催着说:“铭少爷,我们走吧。”

车子缓缓发动离开,越来越快。

肥兔子一直站在街边,手里拈着那朵玻璃纸玫瑰,看到李铭远回过头,突然抛下了花朵,猛地冲了过来。

李铭远有些吃惊,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,他就听到一句沙哑的喊声:“豆豆——”

与此同时,雪白的兔子以无比矫捷的姿势,呼的一下越过红色车身,直接冲到了前头。

很熟悉的声音,很熟悉的名字。

豆豆穿着小黑领外衣,直愣愣站在法拉利前,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。

他被吓坏了。

李铭远脸色也发白。他迅速跳下车,检查豆豆的身子。

“豆豆,你为什么突然跑出来?”他轻轻地握住孩子冰凉的手心,慢慢唤回他思绪。

“他看到你很高兴,想跟你打招呼。”沙小弦闷在卡通皮里瓮声瓮气。

李铭远更关心别的事:“你的心跳还好吗?让我听听!”

豆豆摆了摆手:“杨叔叔已经帮我治好了。”

李铭远愣了下,最终摸了摸他的头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车上的美女扬扬手,提醒道:“铭少爷,预约时间快到了。”她的眼波扫过肥乎乎的兔身,笑着说:“今天有电视台的专访,向小姐还等在了那边。您再不走,恐怕要扩大影响。”

沙小弦反手取下流氓兔脑袋,擦了擦脸上渗出的薄汗,拉过豆豆的手掌,沙沙说着:“你走吧,我带豆豆去医院检查。”

可是美女还拍了下挡风玻璃,意图不耐。沙小弦横了她一眼,突然不出任何征兆将毛绒脑袋砸了过来,削到了车内人一点头发丝。

“刚才这个孩子冲出来,你看得最清楚,却不提醒开车的大少爷,存心是吧?”

美女挥开卡通脑袋,冷笑着站起腰身:“是又怎么样?我法莱沙怕过谁?”

李铭远一把拉住沙小弦要冲过去的身子,沉声说:“街角安了摄像头,对面还有交警。”

沙小弦冲开他钳制,冷脸说:“豆豆的事不打商量!”

李铭远再次拉住了她:“要生气等下次。现在不行。”

沙小弦干脆抬起毛茸茸脚掌,狠狠踢开了他的阻隔。路线一旦让开,她合身扑上车,按住法莱沙蹂躏了一顿。法莱沙拼命挣扎,削肩的礼服和发丝都垂散了下来:“警察过来抓流氓啊!”

李铭远将豆豆脑袋拧转一边,低声说:“小孩子不能看打架。”

这次当街纠纷闹得不轻:向玲玲由于被贻误了时机,发誓不告倒沙小弦不松口。李铭远拒绝作为笔录证人,不过也没向警方保释出沙小弦,只带走豆豆做了全身检查。

小美气呼呼地追问原因,她的小舅舅照样坐在沙发里看新闻,不多辩解。

“好啊,你就是要把向玲玲放在考虑首位是吧?”

李铭远抬手换了个台,冷淡说:“错误不能纵容。”

小美一气呱啦呱啦叫。

李铭远制止了她:“今晚留个教训。明早我再去接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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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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