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第六章

那阵骚动同样引起莲儿的注意。

她转头看向骚动处,发现是一匹失控的灰色马儿,直往马厩外狂奔,这原本没什么,但小威却突然出现,挡住马儿的去路。

“小威!”莲儿瞪大了眼,惊声尖叫,下一刻,身体已经做出反应,冲过去将他推开,可是自己却来不及躲掉。

就在她以为就要被马儿践踏时,一股力量倏地将她用力拉离。

“芮斯哥哥、莲姊……”小威边喊边爬向他们,惊魂未定的小脸上,泪水早已狂飙。他原来只是听到声音,好奇地出来观看而已,没想到竟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,他真的吓呆了。

幸好……就差一点点……差点被莲儿的鲁莽吓掉半条命的芮斯,感觉头皮发麻,心跳得比他在赛车场上还快。

第一次他庆幸自己的心脏够强、反应够快,可以在马儿踩死她之前,抢先一步带她滚到一旁。

“你没事吧?”芮斯缓缓从她身上移开,检视她的情况。还好只有些许擦伤,和衣服一点小破损。他松了口气,但随之而来的是火冒三丈。她真该打!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,竟然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!

“我没事……”她闻声睁开眼,发觉自己半躺在芮斯怀里,小威在一旁哭泣,还有许多人在围观。

“下次,不,没有下一次!不管在任何情况下,你再这么冲动,我会直接痛扁你的小屁股!”瞅著她苍白的脸蛋,芮斯突升两种极端的想法,想紧紧抱住她,又想用力摇晃她。

“我……”莲儿才想辩驳,小威却扑进她怀里痛哭。

“呜——莲姊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我没事啊!别哭。”她只得暂时收起反驳的话,先安抚小威的情绪。

“好啦!好啦!所有人都去做自己的事,别围在这里看热闹。”原在外头,闻讯赶来的维奇,排开众人走进来。

“好样的,芮斯,所有人都吓呆在原地,你居然还可以英雄救美,真有你的!”

维奇啧啧称奇,可惜没看到惊险的那一幕。

“我还没跟你算帐!在你的地盘上居然会发生马匹失控的事,你这主人做得真失职!”芮斯一把将莲儿抱起,怒气横生地斥道。

“很抱歉,这是我的问题,我会查明原因,改天登门请罪,行了吧?”维奇半严肃半嘻笑地给承诺。

“我等你。”芮斯瞥了他一眼,径自离开马厩,小威赶紧跟在后头。

“我没事,可以自己走。”被他抱著的莲儿很不自在,心跳频频漏拍。

“这时候你还有资格闹脾气吗?”以为她还在耍性子,芮斯板起脸来训道。

莲儿只得闭上嘴,乖乖地让他抱回车上。

芮斯突如其来的严厉,让惹出麻烦的小威主动改坐后座,眼眶红通通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
沉默让车内的气氛浓到最高点。

莲儿并不觉得自己不顾危险跑去救小威有什么错,毕竟她一直视他为亲弟弟,但芮斯的出手相救却令她错愕,他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?

为何他要奋不顾身救她?难道她在他心里也有分量,他觉得她很重要?

“重要”两字在她心里发酵,一股暖流在体内四散开来,她忘了前几天的誓言,愣愣地直盯著芮斯。

“怎么?要反省的话说不出口吗?”芮斯突然侧头,便看到她的注视。

“要反省什么?”她慌忙地移开眼,心头小鹿乱撞,根本不知他在说哪桩。

“芮斯哥哥,都怪我不好,你不要怪莲姊啦。”小威见他面色不善,忍不住帮腔。

“你的手在流血!”莲儿发现他的手背多了几道伤口,赶紧从提袋里拿出面纸帮他擦拭,然后再拿手巾帮他做简单的包扎。

“对不起,让你受伤了。”她蹙眉,小心对待伤口的模样,仿佛那是多么的严重。

瞅著她满是担忧的小脸,芮斯训斥的话到了嘴边,硬是说不出口。

人家说女人善变,这小女生倒是学成十足十,前一刻还耍性子不理他,这会儿对待他又像对待爱人般体贴入微……

对待爱人?!他在胡思乱想什么?怎么会想到这词?她还这么小,哪懂得什么是爱了!

“我没事,帮你自己擦擦吧!”芮斯指著她膝上的擦伤。

“哦。”她低头察看自己的伤势,这才发现事态严重。她不顾一切的后果,是把衣服弄脏、裙摆弄破、马靴刮出几道痕迹。

“对不起,弄坏了你送我的裙子、鞋子。”她心疼的说道。

“那不重要,人没事就好。”芮斯叹口气道。方才的刺激太大,他发觉自己无法戴上以往蛮不在乎的笑容。

他简直不敢想像,若他来不及,会是怎样光景。

“小威,你也给我记住,下次别太好奇!”他回头对著后座的人儿警告。

“不会的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他用力摇头,一次就够他吓了。

*********

深夜时分,外头下着滂论大雨,偶尔夹杂几声闪雷。

在书房喝酒的芮斯,心情就如同窗外的天气般阴郁,脑中一直挥不去下午那场意外。

原来他打算救小威,没想到莲儿的动作比他更快,却也让他吓坏。

明明他对他们俩一视同仁,为何心态会起了变化?

思前想后,仍旧想不透,芮斯心烦不已,喝光杯里的威士忌,决定回房睡觉。

步上楼,经过莲儿的卧室,他忽然停住脚步,某种念头闪过脑中,让他伸手开启她的房门,走了进去。

又是一声闪雷乍响,闪光瞬间消逝,却足够他看清床铺的位置。

“唔……”莲儿发出呻吟,身体微微挣扎,睡得极不安稳。

她在梦中回到威尼斯,回到匆忙逃离禁锢的那一天,耳边人声吵杂,她不停地跑著、拼命地跑著,深怕被逮到,可是双脚却有如千斤重,怎样都跑不快,她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
“不要抓我……我不要……”

她发出呓语,冷汗由她的额角滑落,就著打雷的闪光,芮斯清楚见到她这番痛苦的表情。

“莲儿?”他皱眉轻晃她的肩膀。

“放开我……”她双眼紧闭,眼角滴落一滴泪珠,身体仍旧不停地挣扎。

“莲儿!”他放大音量。

“不要!”她惊声大叫,整个人弹坐起身,正巧扑进芮斯的怀里,她又吓得一把推开他,“放开我!”

“嘘!是我。”他紧搂著她,给她稳定的力量,轻声安抚她惊慌的心神,“没事的,我在这里,你只是在作恶梦,没事的,没有人会伤害你。”

“芮斯?”她睁开眼看著他,不住地喘息著,仿佛刚刚跑了几百公尺。

“对,是我,你刚刚作恶梦,没事的。”他轻拍她的背脊,发觉她背后全湿了。

“芮斯……”莲儿的眼眶发热,将头埋进他的肩膀,心底的防卫跟著泪水的滑落而瓦解。他竟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……

“怎么哭了?”敏感地察觉到肩头扩散的湿意,他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,拭去她晶莹的泪珠。

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眼泪,但她的泪水却仿佛滴进他的心,刺痛他的眼。

一直以来,她都是这么地坚强,即使被他逮住,即使身受重伤,即使下午差点失去性命,她仍是坚强地面对一切,从没掉过一滴眼泪,怎么今晚却哭了?她到底梦到什么?

莲儿摇摇头,埋进他温暖的胸怀无声落泪,将这些年来压抑在心里的伤害,籍著泪水一次倾泄出来。

芮斯体贴地不再开口,静静拥着她,让她发泄。

窗外雷雨交加,室内却是交织著一股宁静与温馨,两人相拥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莲儿终于停止哭泣,想到刚刚突然失控痛哭,脸颊瞬间爆红。

“对不起,毁了你的衣服。”她庆幸室内没有灯光,芮斯看不见她满脸通红的模样。

“反正己有前例,不差这一件。”芮斯笑道,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,令她的心跳蓦然加快。
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“小威就像是我的亲人,我不可能坐视不管的。”

“即使是这样,你也不该这么冲动。”芮斯至今仍无法抹去脑海那惊险的一幕。

“我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。”她定睛看著他。

他叹口气,不想再跟她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,那会没完没了。“时间晚了,早点睡吧。”

“芮斯!”见他要起身,莲儿下意识地拉住他。

“嗯?”他回头。

“今晚……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?”她吞吞吐吐地开口。

“怎么?怕作恶梦吗?”他爱怜地看著她。

“钦。”她顺应他的话应声,其实她不是怕作恶梦,只是渴望有他的陪伴。

刚刚她想著自己的过去,想到最后,脑中充斥的竟全是他奋不顾身救她的影像,与他这几个月来对她百般的好,一股感动霎时淹没了她,教她突然不想让他走,好想要有他的陪伴……

“好吧,今天我就当个保母,哄你这个小女孩睡觉吧!”这话虽然带著调侃,但怪的是听在自己耳里,却像在自我暗示。

“谁是小女孩了!我已经十八岁了!”她扬声抗议,正巧打断芮斯的思绪。

“是啊!大女孩,该睡了。”带著玩笑,他拉开丝被,和衣躺下。

这根本是换汤不换药嘛!她鼓著脸让出位置,原本偌大的床铺因他的加入而变得拥挤。

雨势由大变小,滴答滴答地打在窗上,形成规律的声音。

半躺在他怀里,莲儿全然没有睡意。他身上传来热烫烫的体温,与混合著威士忌与古龙水的味道,给她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,她好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,可惜她知道不可能。

“还不睡啊?”听著她的呼吸,芮斯知道她还醒著。

“芮斯,有句话我想跟你说。”她悄悄睁开眼。

“嗯?”

“我想跟你说谢谢,谢谢你所做的一切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她诚心诚意的道谢,黑眸里满是感激。

她会有今天,全都是他给她的,虽然刚开始她很讨厌他。
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,快睡吧!”他没开心,她这声谢包含了许多意义,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肯放下防备,开始信任他。

“想知道我的故事吗?”她忽然有种冲动,想将埋藏在心底的过往告诉他。

“如果你愿意说的话。”芮斯收起笑容,正色道。

“我不记得八岁以前的事了,只知道那时我还在台湾的孤儿院,有天,有好几对外国来的夫妇到孤儿院领养小孩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

原以为我从此可以过著有父母的幸福生活,可是,到了威尼斯后,才知道一切与我想像的不同。我以为的父母不是夫妇,而是扒手集团的头头,他们假造身分,在世界各地领养孤儿,然后再高价卖给其他人,卖不出去的就控制他们当扒手。

好几次我都想逃跑,却一次次被抓回来,然后被毒打、被禁食,直到求饶他们才肯罢休。我十三岁时集团的头头被逮,我才有机会逃走。”她慢慢回忆著,慢慢述说。

芮斯静静地听著,漫天怒火熊熊燃起。该死的家伙!差点毁了莲儿的一生!

“小威是人口贩子被逮捕前最后带回来的小孩,看到他我总会想到自己,所以我便带著他一路逃到佛罗伦斯,最后我们饿得昏倒在路边,被个老人救起。

刚开始,他对我们真的很好,给我们吃、给我们住,可是没几天,他就露出真面目,原来他是个变态色魔,他、他竟然………”想到那恶心的一幕,她从床上弹坐起,恨不得杀了那变态。

“没关系,如果不想说就别说。”他也坐起身,紧紧拥住她,心头为她心疼不己。如果找得到那名老人,他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!

“不,不是这样的,不是我,是小威!”莲儿知道他误会了。

“什么?!”芮斯大凉。

“那个变态老头喜欢的是男童!那天他故意支开我,要我出门帮他买东西,若不是我忘了拿东西而折返,小威差点就被……”她实在说不出口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芮斯皱紧眉头,再一次抱紧她。

“可能我太气了,竟然抢过他的拐杖用力打他,他被我打晕了,我才带著小威逃跑。”

想像她当时的举动,芮斯直想鼓掌叫好,若是他在,那变态老头绝对会被他给打死。

“还好小威没受到伤害,也没有受到这段记忆的影响,可是我却因此再也不相信任何人。后来我们逃到罗马,重新当起扒手,直到被你逮到为止。故事说完啦,我应该说得很精采吧?”她对他轻笑著,笑得她仿佛是个旁观者。

“别这样,在我面前不需要这样。”他不喜欢她故作坚强的模样,这让他很心疼。

她摇摇头。“我没事的,别忘了我刚才己经哭过了。”

他轻揉她的发,“没人说哭过了就不能再哭。”

他这么一说,她的眼眶骤然变热,泪珠很快地滚了下来,“你做什么一直要我哭嘛,我讨厌你!最讨厌你了!”她不依地槌著他。

“你哭起来的样子很可爱,比较惹人怜爱。”他露出坏坏的笑容,轻抚著她细致的脸庞。

“你无聊!”她再槌他一下。

他握住她的手,认真地说道:“不过,今天哭过之后,就别再为过去的事伤心了,那都已经过去,你已经不是那个不识字的小扒手,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,你也不需要再担心受怕。”

“芮斯……”她突然觉得心头溢满幸福。

雨不知何时停歇,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,微亮的光线让她的黑瞳有如晶钻般散发光芒,紧紧吸住他的视线,令他无法移开。

“莲儿……”她的眼睛好美……芮斯不自觉轻喊她的名。

她凝望著他,感觉某种奇异的感觉在彼此之间升起,那感觉就像那天在琴房一样,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……

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,他低首吻住了她。

莲儿傻了,他、他、他竟然吻她?!

她吻起来好香、好甜,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……芮斯不觉地加深这个吻,灵动的舌趁隙溜进她的唇,进占她的檀口。

早己不知吻过多少女人,但她生涩的反应却仍勾起他的欲望,令他眷恋不己。

闭著眼,她觉得头好晕,双手悄然攀附他的肩。

他的大手抚上她小巧圆润的胸脯,轻揉慢捻。

“唔……”她发出呻吟。

他慢慢地移开嘴,一路往下吻。

“芮斯……”莲儿忍不住轻喊。

这一声让他整个人僵住。他在做什么?!他猛然起身,一双碧眸充满震惊与不可置信。他竟然失控吻了她!?

“芮斯?”莲儿被吻得一脸茫茫然,完全反应不过来。

望著她星眸半掩、红唇微启的模样,他几乎又要扑倒她。

他在想什么!?怎么可以对她下手!她还这么小,根本不懂情爱!这一定是气氛使然,否则他不会失控。没错!一定是这样!芮斯拚命说服自己,一步步往后退,终至甩门离去。

“芮斯!”甩门声让莲儿回神,她愣愣地望著房门。

她的唇瓣仿佛还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,她的心还在为这个吻而震荡。从前常可见到情侣在街上拥吻,她从不觉得羡慕,总觉得那只不过是嘴对嘴而己,没什么好歌颂的,可现在她终于与喜欢的人接吻,才知道那感觉是多么地美好……

喜欢的人引她一怔。

原来……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芮斯,也因此,才会在他接近自己时感到心慌,才会在琴房里因他的话而受伤……

那……他呢?

他吻她,是不是也是因为喜欢她呢?

这疑问让莲儿彻夜未眠。

*********

隔天一早,莲儿换好衣服,便打算找芮斯,但女仆告诉她,芮斯凌晨时就离开堡里。

接下来几大,她每天都在找芮斯,可是得到的消息,不是他没回堡里,就是一早就出门,今她不得不怀疑,他是不是刻意避开她。

为什么?

为什么他要这么做?

有了这个疑问,莲儿更想见到他了,因为她想知道答案。

这晚,她打算彻夜守候,非要问个明白不可。

凌晨三点,由远而近的车声让莲儿放下书本,直奔下楼。

果真不久后,便见到芮斯走进来。

“芮斯。”她放慢脚步,赤足踩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。

他闻声抬头,碧眸里的惊愕一闪而逝,嘴角浮现一抹笑。

“辛蒂没教你,睡眠对女孩很重要吗?”他一步步往前走,却没停留在她面前,反而踏上阶梯。

“为什么这么晚回来?”莲儿转身拉住他的手,嗅到他身上有酒味。

“早点睡吧!小女孩。”他回头轻轻拉开她的手。

“我不是小女孩!”她蹙眉。

“哦,对,应该改叫你大女孩。早点睡吧!大女孩。”他露出痞痞的笑,顺她的意改口。

“芮斯,你不要这样!”她的心倏然一沉,他怎么变了样?那晚他明明是这么地温柔……

“我怎么了?”他挑眉。

“你是不是在躲我?”她咽下喉头的硬块道。

“我为什么要躲你?”他反问,一脸的无事样。

“难、难道没有吗?”她仰首望著他。

“别想太多,早点睡吧。”揉揉她的发,芮斯径自上楼。

看著他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,她忍不住脱口道:“芮斯,我喜欢你!”

他的心狠狠一震,她怎么……她怎么会喜欢上他?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?这根本不该发生……难道是那夜的吻造成她的迷惑?该死的!他就知道不该失控吻她!

“芮斯,我喜欢你!”见他没反应,她再说一次。

“莲儿,谢谢你的告白,我收下了。”掩去心头的震撼,他回过头,带著一派潇洒的轻笑说道。

“芮斯,你……”他的敷衍让她的心揪在一块。他竟然这么蛮不在乎……

“睡吧!一早不是还要上课?”他继续前进的步伐。

“慢著!难道那个吻对你不具任何意义?”她忍不住吼道。

“那个吻?哦!你说那一夜我吻你的事吗?傻莲儿,那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,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。”他回头笑道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她的脸色骤变,感觉服前一片漆黑。

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,他碧眸一暗,却仍摆出招牌笑容说道:“大女孩,论思春,你还太小了,还不如早早睡吧!”

没错!对他来说,她太小,而对她来说,他太老了,他相信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迷惑,而那个吻是个根本不该发生的错误。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,更提醒自己别去看她受伤的神情。

心,好痛……莲儿仿佛听见心碎成片片的声音。

原来对他来说,那个吻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,不具任何意义……怪只怪她自作多情,人家根本不屑一顾……

“对不起,造成你的困扰了。”

莲儿说著,即红著眼眶冲上楼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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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风流贵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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